2024年06月23日星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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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文匯​報 | 良心:茶馬古道變通途(上)

自駕穿越丙察察。 作者供圖

良 心

察瓦龍小鎮上有家遠近聞名的旅館,是全國驢友們都喜歡的驛站。這家旅館的老闆叫陳坤,是四川巴中人。從陳坤飯店的窗口向怒江峽谷眺望,遠處群山逶迤,山巔覆蓋着皚皚白雪,臨近怒江江面的峽谷底部山坡上自然生長着一簇簇參差不齊「鋒芒畢露」的仙人掌,稍稍平坦的斜坡散落着木柵欄圍住的零星農田,田邊金黃色的青稞草垛展示着一個季節的結束與另一個季節的開始。再遠處,丙察察公路如一條灰白色的細線在山麓間繞行,陽光從雪峰背後冉冉升起,心急的自駕遊小車在公路上行駛騰起的塵土讓清晨的公路更顯狂野。每當從窗口看到「丙察察」公路上跑着的車和馬,談起「丙察察」線上的人和事,陳坤總是會想起在這裏的難忘歲月,感慨萬千!陳坤見證了丙察察的歷史變遷。

丙察察是梅里雪山下沿怒江河谷連通雲南和西藏之間的一條神奇之路。它南起雲南省最西北端的怒江傈僳族自治州貢山獨龍族怒族自治縣丙中洛鄉,進入西藏最東南端的靈芝市察隅縣察瓦龍鄉,往西北到達察隅縣城,全長約280公里。「丙察察」的「丙」是指雲南 「丙中洛」,第一個「察」是指 「察瓦龍鄉」,另一個「察」是西藏 「察隅」。2004年,著名導演田壯壯以丙察察的核心路段丙中洛至察瓦龍段的自然生態、民族人文為題材拍攝了紀錄片《茶馬古道·德拉姆》。紀錄片公映後引起轟動,丙察察沿途的壯麗山河和多姿多彩的民族文化開啟了國內外對這一區域的關注認知。鮮為人知的是,這條「活着的」茶馬古道就是現在丙察察的核心路段。沐浴國家西部大開發的春風,2009年丙察察全線修通簡易公路。這是從雲南進入西藏的捷徑,被稱為「最年輕的進藏公路」「第八條進藏公路」。

陳坤是一個自駕越野狂,他在西藏當過兵,到深圳做過生意,走南闖北,喜歡探險,特別喜歡去環境惡劣的地方親身感受。玩戶外五年後的2006年冬天,也就是丙察察公路通車後的第二年,他自駕經雲南丙中洛來到察瓦龍。那時候,丙察察的條件非常差。從丙中洛到察瓦龍的路段剛通車,只有兩米多寬,還是木頭支起來的,橋也是木頭架起來的,行車非常危險;從察瓦龍到察隅縣城,那時還未通車,還只能徒步。當地一年最多下一個禮拜的雨,到處都是土和灰塵。在察瓦龍,除了仙人掌,很少其他植物。和外界聯繫要通過衛星電話,全察瓦龍當時就兩個電話,打電話得排隊。陳坤每周只能給家裏打一個電話,很多時候都覺得待不下去了。 在朋友們的鼓勵下,2007年他在察瓦龍開了一家路邊旅店,為過往客人提供食宿的同時,給全國的驢友提供「丙察察線」路況和天氣信息,並提供救援。多年來,天南地北的無數驢友來到陳坤驛站落腳,基本是來往於丙察察的旅人。陳坤也聽聞見證了丙察察線上無數冒險者的人生故事。他們中年紀最大的86歲,最小的只有一個月零四天。幾年前,曾有一個攝製組在老陳的旅店蹲守了72小時,記錄到形形色色前來丙察察線挑戰的冒險者。後製作成紀錄片《死亡公路上的解憂驛站》,在丙察察上着實火了一陣。

據陳坤介紹,剛開通不久,丙察察就成為自駕越野圈內公認的「三高」越野朝聖路:風景指數高、未知指數高和危險指數高。丙察察處於青藏高原與雲貴高原接壤轉換地帶。通過滇藏交界的怒江河谷和梅里雪山地區,沿線雪山環繞,風景秀麗,基本囊括了滇藏交界地區自然景觀與人文景觀的經典要素—陡峭的怒江峽谷、貧瘠的乾熱河谷、茂盛的原始森林、壯觀的冰川雪山、艱險的茶馬古道和多民族的風土人情,卡瓦格博峰、怒江第一灣、石門關、霧裏村等精品旅遊景點匯聚於此。串聯起滇藏無數山水秘境的丙察察,是當之無愧的極致公路旅行路線。

但是那時丙察察路況極差,路途艱險。幾乎全程穿行在山嶺、懸崖、江河和峽谷之中,270多公里左右的路程,一半以上的路是砂石路面的山地重丘鄉土公路,路上盡是俗稱的「炮彈坑」和「搓衣板」,對車和人都是極大的挑戰。一部分主體路基是曾經的茶馬古道的主要通道,以路面寬約4.5米的簡易公路為主。尤其是秋那桶到察瓦龍的87公里路,是丙察察線爛路中最爛的路段,這段路不是路面坑窪,就是飛沙走石,再不然就是傍山險路、水浸路段、亂石路段。這段路上最為著名的死亡路段是大流沙和老虎口。更糟糕的是,由於變化無常的氣象條件,這條路全年沒有一個完整、明確的通行周期,在路上的人,通常只能依靠在落腳的旅館或營地打聽到的有關路況的各種小道消息,來判斷第二天的行程。由於陳坤的旅館常年熱心及時給驢友們提供丙察察沿線的天氣、路況等消息,陳坤因此很受驢友們的尊敬,被驢友們尊稱為「老陳」,成為「察瓦龍知名度最高的人」。

由於丙察察全程穿越三江並流區域,綿延在懸崖峭壁與深山峽谷間,海拔從幾百上升到5,000米,要翻越3座海拔4,000米以上的高大雪山,途經令人心驚膽戰的「死亡谷」和「老虎嘴」等,還會經過各種地貌和氣候。越野愛好者所能想像的,或者說渴望對抗的複雜惡劣的路況,包括沙礫、坑窪、亂石、塌方、流沙和滾石路段,遍布全程。相對其他比較成熟的進藏線路來講,這條線更原始,風景更淳樸,路況更有挑戰性。丙察察迅速被網友票選為所有進藏線路當中「最神秘」「最虐的」「最危險」「最孤獨」的進藏路線。丙察察也因此成為自駕越野愛好圈的熱搜詞,被稱為「自駕越野圈的考試路」「進藏自駕探險天堂」「中國最後的經典越野路線」。據陳坤說,在真正的自駕越野狂眼中,能「帶車下地獄,讓眼睛上天堂」的路,才是超級無敵最佳越野路。他們認為,人生就是要走最爛的路,喝最烈的酒,看最美的風景,交最真的朋友!自丙察察問世以來,這條「神路」以「眼在天堂,身在地獄」的強烈反差不知虜獲了多少越野迷的心,甚至有人總結:「走一回丙察察,吹牛一輩子。」

2014年,丙察察開始建設維修,路面開始加固拓寬,改建為三級公路。丙中洛至滇藏界修成兩車道的柏油路。西藏段的250公里的砂石路也在原來的基礎上加固、拓寬,還增加了護欄。2015年6月,以丙察察為核心路段的滇藏新通道又升級為四級標準路面。近年丙察察又規劃建設為219國道柏油路,並在自然災害嚴重的幾個路段打通隧道,通行條件大為改觀,昔日地獄般的兇險不再。旅遊界,特別是自駕遊圈內開始大肆炒作「丙察察的越野生命進入倒計時」「不久世上再無丙察察」!颳起走「最後的丙察察」之風。「丙察察」,短短三個字,已成為無數自駕越野迷心中追求的豐碑,此生必駕線!到丙察察自駕騎行人越來越多。

來源:香港《文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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